注册 登录  
 加关注
   显示下一条  |  关闭
温馨提示!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请重新绑定!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  |  关闭

墨指含香

给文字一颗透明的心

 
 
 

日志

 
 

2013年1月诗评  

2013-02-03 14:26:53|  分类: 我之纷芳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  |

文\老乃

*****序*****
大约五、六、七、八年前,长发飘飘的老施在中国诗歌网新诗论坛做版主(那时版主就一个,位极人臣,权倾朝野),退休后把职位传给了眼睛大大的黑竹妹妹;眼睛大大的黑竹妹妹退休后又把大印交给了头发短短、眼睛小小的我。从这点来说,老施是我的老上级。那么,当长发飘飘的老上级老施发短短的短消息让头发短短的老下级我搞2013年1月诗评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个要求象自然灾害一样是人力不可抗拒的了。我一边说没问题,我办事,您放心,一边嘟哝:“你这不是成心要让我上吊吗?”
但我是个老实人。上吊之前,我觉得我还是应该把老上级交待的任务完成,否则,上吊时心中还吊着个事,也吊不舒坦。这是我写此文的主要动机。令我担忧的是,满脑子的混沌浆糊,从何写起呢?好在是晚上,时间有的是,我且信马由缰,写到哪算哪,就当散文吧!我尽量做到形散而神更散,但都绕着诗歌转,尽量不让主题跑到股票、房市、春晚和艳照门上去。需强调的是,此文的目的不是选诗和评诗,而是借本月的诗来交流一点我对诗歌的粗浅认识。 对任何一首诗,以下无论褒贬,我对作者都深怀敬意。
*****三个问题*****
首先,我想说明三个问题:谁评?评什么?怎么评?说文点,即评论的主体、客体和方法。
1、主体:我和“我”
主体是我,即老乃(凡火星人都知道老乃,你要不知道老乃,那你一定是地球人了)。老乃又是谁呢?是我。废话!我想说,事实上我对主体“我”的认识是非常有限和模糊的。“我”是谁?咱中国人好象不大追究这个,洋人们则颇感兴趣。若读一读弗洛伊德,荣格,霍妮,沙利文,哈特曼,艾里克森,马斯洛,罗杰斯等关于人格的论述,你会发现“我”是一个多么复杂有趣深刻而又滑稽和恐怖的问题。其实诗歌一个很重要的功能就是在暗暗帮助我们认识“我”,这一点,只要去统计一下有多少诗歌是以“我”的语气来写的就很明白了。呃,好像扯远了!那么简单地说,虽然我对评论的主体“我”的认识不甚清楚,但我知道评论者仅仅是“我”一个人。选诗精准不精准,体悟恰当不恰当,评论中听不中听,一己之短见而已。另一点,我是搞计算遗传学和基因组学研究的,对诗歌一知半解。众大虾们海涵!用老乃的话来说,我就是“我”,也并非“我”,我有错,请指出,我会接受,但“我”不一定能改。
   
2、客体:广义之诗与狭义之诗
这里客体有广义和狭义之分。 广义的客体是诗;狭义的客体是我从传灯录新诗坛2013年1月所贴作品中选的一些诗。
先说广义。什么是诗?毛诗序说,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严羽说,诗者,吟咏性情也。姜夔说,守法度曰诗。西蒙尼德说,诗是有声画,画是无声诗。但丁说,诗是写得合乎韵律、讲究修辞的虚构故事。卜迦丘说,“诗”字源于希腊语,意思是精致的讲话。雪莱说,诗是最快乐最良善的心灵中最快乐最良善的瞬间的记录;还说,诗歌是面镜子,它让那些变形的事物看起来来很美。华滋华斯说,诗是一切知识的精华,是整个科学面部的强烈表情。柯勒律治说,诗是最佳词语的最佳排列。别林斯基说,诗歌是最高的艺术体裁。艾略特说,诗歌是生命意识的最高点,具有伟大的生命力和对生命的最敏锐的感觉。叶芝说,和别人争吵,产生了辩术;和自己争吵,产生了诗歌。沃伦说,诗歌有点象虚构的神话,在其中,人们具有赋予生活意义的能力, 最终, 诗歌并不是我们看见的某种东西, 而是一束光, 藉此我们可以去看,而我们看见的是生活(可是,路易斯却说,诗歌是光终结之后的隧道。)桑德伯格说,诗歌是幽灵之语, 告诉你彩虹如何产生, 又为何要消失。科恩说,诗歌是生命的证据, 如果你的生命燃烧充分, 诗歌就是灰烬。坡( Poe)哥说的比较拗口:“通过诗歌,我们发现自己融化在泪水中。。。 我们哭泣。。。并非由于过多的欢乐,而是由于某种躁动不安的,难以忍受的悲哀。 这种悲哀是因为我们现在,在这个世界上, 无法一次, 或者永远地, 全部抓住那些神圣的极度的欢娱。对这些欢娱,我们通过诗歌只能获得短暂而模糊的一暼。”(我英文很臭,怕翻译不好,附上Poe的原文:… by Poetry … we find ourselves melted into tears. We weep then … not through excess of pleasure, but through a certain, petulant, impatient sorrow at our inability to grasp now, wholly, here on earth, at once and for ever, those divine and rapturous joys, of which through the poem we attain to but brief and indeterminate glimpses. )我老婆的定义最简单,她说,诗歌就是泡菜,因为它们一个味儿,酸。
众说不一,很烦,是吧?我比你还烦!那么简而言之,言而简之,窃以为,诗形式上是一种文体(海德格尔最讨厌这个说法),本质上则是人类精神世界之艺术抽象与表达的统称。根据诗歌所包含的意识特点,我把诗分三类,即表达,会意和虚构。“表达”即明确陈述和表达某种场景,情感和情绪,多数中国的古典诗歌属于这类;“会意”即传递某种不能被语言明确描绘的意境和意念,属“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那种;“虚构”则是带有一定结构但无具体明晰内核的词语排列,你不知道它是什么,你又不得不承认它有审美上的意趣和触动(正如Guillemets 所说, You're not quite sure what it means, but the words are so beautiful  you know it must be profound)。这三类并不排斥,可以在一首诗中并存和相互渗透。我这个分类有点醉翁之意不在诗,而在乎人之精神世界之间。因为人的意识和思维也有着对应的三个层面:可被语言明确表达的层面,不能被明确表达但能被体会到的层面,以及不能被“表达”亦不能“会意”但能被词语虚构和搭建的层面。类似的划分,事实上在现代心理学上已经有了极为详尽的论述,遗憾的是很多写诗的人往往并不感兴趣于心理学,不大愿意溯本求源,而只是对文字这件时尚外衣更热衷。又扯远了,打住!只想说,这种分类有助于我下面对诗作的理解和评论。
再说狭义吧。狭义的我狭义地选取了本坛2013年1月发表的一些诗,这些诗构成了此评论的直接客体。严格意义上讲,这已经不是纯粹的客体,而是经主体我老乃主观选择的客体。已经带有了我的理解和倾向。它们不再属于他们的作者,而是属于我老乃的了。这里请允许我就客体这个定义扯得更远一点。麦克利什说,A poem should not mean, but be。这句话搞糊涂了好多人。我打赌姓麦的也不甚清楚他在说什么。对我来说,此话或可理解为,一首诗,作为客体,具有和创作者主体意志可分离的特性。 作者想说的不一定能被诗说出,不想说的却可能被说出,诗一但被写成,就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可自我存在的灵体,可以被人阅读,发现,欣赏,猜测,也可以去发现人,进入人的思维,激发人的想象,影响人的精神世界。 当我选择这些诗的时候,我和这些诗之间已经达成了某种交谈和默契(这种交流和他们的作者无关)。由此可以看出,诗歌评论具有多么大的欺骗性。明明你和一首诗早已有了不明不白的暧昧关系,你却要装着很客观很理智很公允的样子来评说它。“评论,其实是在说自己。”所以,严格地讲这里没有客体可言。再次扯远了,再次打住。扯远的时候,总能打住,这是我老乃的非常恶劣的优秀品质和非常优秀的恶劣品质。请你谅解!
3、方法:一分为二
这个简单,就是毛主席说的,一分为二,捧几句,踩一脚。
*****三类诗*****
废话终于说完了。感谢主!让我回到主题。感谢耐着性子读到这里的人们!请你们一定要读到这里,否则就看不到上面这句我对你们的感谢了。下面我们先看三首诗,一边赏析,一边借以说明上面“客体”一节中提到的表达、会意和虚构三种特征。
1、表达之诗
《一杯浊酒》(冀星霖)
记不清有几次对酌,喝高之后
才坦然藐视这些年,总有几分枉然
偏离原来的方向。醉醺醺
只是一只纸船,害怕在急流中倾覆
“理想”这个词,有点儿像松木蜂箱
随养蜂人的大篷车追逐繁花
南来北往,经年失修,当木箱枯朽
我们一哄而散,东、西、南、北
你说起好酒,像说起一段往事
最好用土杯满盛,能看见酒中浑浊
乳白色的米浆,让人感伤于迷蒙的青春
那些年,没有前途,多逍遥
“等老的时候,我们一起在海边做邻居”
唉!又散了。再有好酒,我还举杯喊你
这是一首典型的“表达”诗,是本月诗中有明确主题的“通俗”作品中写得比较妥贴的一首,没有什么明显的大毛病和杂味。这首诗的内容很直白,表达一种青春之激情与理想消散后的迷蒙感,无须多费口舌来解释了。这首诗最可能招致的批评就是情感和语言都过于浅显和熟常,因为时下诗歌有“陌生化”的倾向,很多人认为浅俗的诗歌没有嚼头,味道不足,而陌生和新奇的表达更有诗意。那么我们来深究一下,为何有人认为陌生比熟常好?我是搞生物科学的,便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解释。人有感觉器官,受外界刺激源的刺激后,通常形成神经典信号传到大脑,大脑根据刺激特征向脑室中分泌物质(比如引起愉悦的脑啡肽),起初,分泌物的浓度决定了感觉的强度,但是,随着刺激的持续和感官的适应,感觉会慢慢弱化甚至消失,除非获得更强的,或者另一类型的刺激,以提高脑室中分泌物的浓度或改变成份。嗅觉之于香味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当然,臭味同样是个好例子)。 诗歌也一样,其本身是个刺激源,刺激我们的美感。但若反复读过一些相似的词语和作品后,你就会觉得常熟,没有太多美感了,但这不等于那些美消失。这些你认为不再美的诗歌,再换一个新的读者,可能依然是美的。尽管我也不觉得这首《一杯浊酒》深深打动了我,但我觉得它的表达还是完整的,语气是舒展的。另外,借这首诗,我想说,能以浅俗的方式表达自己的内心,比借陌生的方式遮掩自己浅俗的内心,要好得多。希望冀星霖朋友天天向上,以浅俗的方式写出更精彩更动人的深刻的诗歌,要知道,那将比以陌生的方式写貌似“好”的诗要困难无数倍。
2、会意之诗
《安静》(施世游)
虚构一个人
站在雪地里
我越走越远
雪越下越大
这是一首典型的会意诗。乍看太短了,但你真要再续几句,却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要说的似乎都被长发飘飘的施世游的短短的四行字说完了。那么他说了什么呢?他什么也没正儿八经地说,只是向我们传达了一幅模糊的白茫茫的画面和语言难以明晰描述的辽阔与迷茫意识。“一个人”,没啥稀奇;“站在雪地里”,也不稀罕;“我越走越远”,亦很平常;“雪越下越大”,也没啥了不起。但“一个人站在雪地里,我越走越远,雪越下越大”就有点意思了;再加上这个人是“虚构”的,就非常非常有意思了。与其说我们看到了这个画面,不如说这个画面进入并越过了我们的日常意识层面,在我们的思维内部制造了一系列问题,虚构者与被虚构者是谁? 和我是什么关系?我越走越远,终点是什么?雪越下越大,是否会停止?站在雪地里的人最终的结局是什么?被虚构的人和我,是一个人,两个人,还是一个人的两个影子?谁更加真实?这些问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这些问题与画面的交错组合,构成了关于生命存在和周遭境遇的辽远,虚空,渺茫的甚至悲壮的感觉。色彩则是中性的,没有透露出明显的哀痛或兴奋的感觉,我读后的内心既骚动,又安宁。会意嘛,最终我也说不出什么具体的,只能为之叫好了。十六个简单的字带给人这么多,实属不易。这首诗让我联想到柳宗元的“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不过,人家老柳是唐朝人,其诗有明晰孤寂的意境,配上平平仄仄,搞首五言绝句,没得说。老施是还活着的人,诗中扑颊而来的是现代人的意识,并非高古的立意,却也搞个五言四句的高古之形式,又没有高古的平仄韵律等形式做支持,我觉得形式上颇有欠缺。让人感觉形式上太随意,没有下足功夫。和诗的颇不俗的意境相比,形式上有点可惜了。就象有一个颇有姿色的女孩儿,穿了一件豆腐块似的没有精致线条儿的衣服。我老婆在学校读书那阵就是这个风格,我曾对她提出过尖锐的理论批评,后来有所改进,马马虎虎达到了内容和形式的统一。今天,我象批评我老婆那样对此诗做出批评。
3、虚构之诗
《灌木》(炎阳)
我不想说到它
的冰盖,那些雪就要化掉
时间的真皮
会被一些想法刺中
是什么与你做对?
是她的固执
还是一个毯子的逆序
被卷起来的夜色
炎阳贴出这首诗后,柳苏苏美眉抢占了沙发,对此诗发出质疑:“我开始怀疑,是今晚上的我有问题,这几首我依然什么感受都没有,好像就茫然的读完了,就只是读到了这些文字,然后还有一些句子,没能理解存在的理由。”那么,在这首诗、其作者和读者这个三角关系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了这种阻隔呢?虽然我不知道作者的初衷,但我想说,柳苏苏的感觉是对的,这完全是因为这首诗带有明显的虚构特点。请允许我借此来阐述虚构这个概念。上面提到过,我把诗分表达,意会和虚构三类。这里所说的虚构,是就意识和语言的关系而言的,和日常所说的虚构一个故事不太一样。通常我们认为,语言是思维和意识的物质外壳和表达手段,所以多数文学创作是一个从意识到语言的过程。说白点,就是我们想到某种东西,体会到某种意味,然后用文字说出来。但是,在诗歌中,这个过程可以被逆转过来,我们可以先说出词语,然后再来体会其中的味道。这就是虚构,指语言对意识的虚构。正因为如此,詹姆斯赖特才认为“诗歌解放了语言对于意识的奴隶地位,让语言成为自己的主人,为自己说话”。杨尼斯里索斯也说:“诗歌让我们乘坐纯粹语言之车(原文是the vehicle of pure language),离开自己狭小的意识空间。”那么,诗歌中,我们真能做到绝对抛开意识,绝对的语言虚构吗?似乎不大可能!但“虚构”这一理论至少可以让我们在使用词语时不必再忌惮正常的思维逻辑,而更加专注于词语带给我们的多维度的审美意趣, 这是我对虚构的比较宽泛理解。判断虚构的最佳人选是作者自己,因为只有他知道他所使用的词语是确有所指,还是自己随意虚构的。作为读者,只能依据词语是否符合自己意识的逻辑来判断。很简单,当清晰的逻辑失去时,你可以称之为虚构。尽管作者有所指,但读者没有“密码”,解不开,便只能判断虚构。 所以,虚构的判断是相对的。 这里我想强调的是,关于是否是虚构的真实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虚构的这种缺乏逻辑的特征,可以让读者结合自己的意识从多维度来欣赏和咀嚼诗歌。懂得这个概念,可以免去我们为一首诗歌的具体含义而产生的很多口舌和争端。 至于说认同不认同虚构,那是个人的喜好了。虽然John Ashbery 说他自己很喜欢这种“逻辑之外的美”,但你可以说虚构之诗都是胡言乱语,痴人说梦。那么,来看看这首《灌木》。《灌木》之中,“时间的真皮、想法、刺中、与你做对、她的固执、毯子的逆序”等等, 我认为有虚构之嫌,因为词语间没有明晰的指向和逻辑关系。但整诗来看,逻辑上的打断,产生了歧义、阻隔和陌生的效果。从灌木、冰盖、雪、化掉、时间、刺中、做对、固执、逆序、夜色等零碎的意象,还是不难体会出一种寒冷、疼痛、暗和阻碍的生存感觉,只是太个性化,太处于意识的深处和边缘,不容易共鸣罢了。 即或一切都是虚构,但倘若我们努力去寻找其中的联系和意义,说不定会有意外的惊喜呢?比如,毯子的逆序,神马东东啊?毯子是什么?逆序指什么?把毯子翻过来,还是卷起来?和夜色是什么关系?夜色卷起来又是什么样子?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通过询问和企图建立内在的联系,在自己未知的意识深处,你是否体会到了什么?会不会是你不熟悉的事物和美呢?说不定,你会渐渐喜欢上虚构呢!就我个人的取向而言,这首《灌木》虽非精品,亦非败作。
***大规模展览***
有了以上论述之后,大家一起来继续欣赏。下面我的评论会尽量简单些,说多了,会破坏诗意。关于表达、会意和虚构,请自己留意,我不再赘述。
《漂泊者说》(墨指含香)
这是我的歧途。是什么来的如此意外
象那枚果实来到深秋的腹地
表情安静而不合时宜,想必途经的路上
有些往事是美的,打动我想象的极限
饮下凋零的孤树和远水。据说,四季分明时
才会看清有着石头内脏的人
才会站在他们打开的翅膀上抚摸天空
可我还在低处,试图用仅存的体温呵护辽阔
影子和停下的一两声蛙鸣有着同等纹理的肉体
一样铺成斜坡,饱含
重金属和深黄的成份,我总把贯耳的风声
磨成利器,把贴身的灌木引回家
有时候,我会记不起我的名字和这个秋天
在有爱的日子,用锈蚀的身体来储存多余的雨水和消息
并深信在黑夜的河流中,必能找到
确定的同类和汛期
墨指含香一位气息稳定,风格相对成熟的作者。其诗安静,舒缓,饱满,一贯而下,节奏控制很好。《漂泊者说》就是很有代表性的一首。我猜墨指含香是一位裁缝,因为他总能把词语和词语,句子与句子缝合得很好,看不到针脚。简单的词汇,丰富的意象,适度的陌生与虚构,而又能基本做到浑然一体,读来舒适,雅致。这种缝补术令人羡慕,但同时也是一种限制和缺点。由于过于注重缝合和纹理,整诗过于均一,力量分散于整个面,便没有力量突出的点,舒适归舒适,却没有太多深刻的触动。因为其诗总处于不断的展转腾挪中,虽然每个动作优美,但一路跟随读完,很难记住什么,究其内核,未免流于空泛。另外,熟词、大词偏多了点,似缺生动具体的细节。说这堆“坏”话,不是说此诗不好,是渴望看到更好。
《驿动的心》(淡若春天)
当我学会用母语思考,
尚知道,这才是属于我,为数不多的修辞。
越来越不会写诗,其实,我是在流失
有些语言可以放缓,有些却不能,比如爱你或恨你。
把你当作水,害怕盛放的器具不够密实
把你比作一生,我仓惶赶路
越来越往西,靠近树林,云彩,夕阳下的老屋
那些温暖,足够将我的车辙解冻
让你看见我的双脚,曾经被风沙淹没
看见日历背后,时间堆积的那里
多像爬山虎堆积的老房子,也像我们堆积的半径与圆
那么多,却不够挥霍
看见因为潮落,露出我曾寄居的沙砾,那些被掩盖的真相
某一个时刻,本该只属于的某一个地方
看见作为黑夜的隐士,
我坚持让自己像一棵树,慢慢被时间充满
方知,藏匿在最深处的,才是与我最近的叶子 
淡若春天诗的优缺点墨指含香的很相似。只是感觉含香稍老练一些,思考的意味更重一些,修辞感更厚重一些。倘若她们是都是女性,倒很象一对姐妹。含香是姐姐,春天是妹妹。不信? 看看这首《驿动的心》吧。 
《归飞急》(十亩之间)
白雪蔽平原,冰凝肃杀,千里浑然。我的松花江,嫩江
南引干渠,乌尔塔泡,以及李国修家的
精养渔池,都隐而不见。万物在雪中齐一
我不忍让诗歌打破这模拟的假构的
亘古荒原。祖国的马达雪要石油。一群找油人
以无比美好的没被文明洗礼的原生态人群出现了
人之初,性本善,书声在另一世繁华里朗朗着
在蓝天之外,也可能在白雪之下
这应是一个崭新的黎明,可我的记忆无法归零
一个不合时宜的暮鸦,带着前生今世
缠绕的记忆,盘旋在空中。低了,越飞越笨越低
如果遭遇了盗猎者的粗砂子弹,瞬间
引恨而尽,那是多么幸福的事。他们似乎想玩钝刀剜牛肉
这群找油人,围成了一个庞大的包围圈
发出狂吠,那只暮鸦已无力冲出人群造出的白色恐慑
蓝天再蓝却高远而虚幻,好似冰清玉洁尘世
暗藏戏弄嘲讽与杀机。我只好让它嵌进一首唐诗或写意画里
埋头一直努力
归飞急
和墨指含香一样,十亩之间是另一位相对成熟和稳定的作者。其诗大气,博杂,意向密植,词句的缝合虽不如墨指含香精致,但似乎更加硬朗有力。《归飞急》便是个例子。缺点和墨指含香比较类似,内核有些乏力和含糊。不再赘述。期待更精彩!
《松鼠》(石瞒芋)
清晨与一只小松鼠相遇。我们彼此赞美对方。
倾情于一场风花雪月的旧事。
我们一起穿过夏日的阔叶林,在茂密的树枝上筑巢、相爱。
寻觅花生、板栗,以及过冬的坚果。
在树洞里储存一些甜蜜的话语。以落叶掩盖,不让谁发觉。
宝坑的黄昏总是珊珊来迟。夕阳弥留的一些余光让人迷恋。
偶尔我向你谈起一个名叫莆田的城市。
一个迷途的孩子,一些嘲笑和无关紧要的喧嚣。
你只是笑。有一天我们人老珠黄。
你说,我们都应该感谢镜子里的人,她吐出的每个词语包含荆棘。
石瞒芋的诗包含疼痛而又舒缓的味道,我个人比较喜欢。这是他《2012小诗十首 》中的一首,抒发了对生活,爱,时光,甜蜜,衰老等人生事物际遇的复合感受,基本可以算一首容易看懂的抒情诗。整诗以表达为主,透过散淡的描述来抒情。最后一句“她吐出的每个词语包含荆棘”,有虚构之嫌。“荆棘”一词完全可能是一个偶然选择的结果,可以不必和“她吐出的每个词语”有明晰的逻辑关系。但整诗来看,这一逻辑上小小的打断,在诗结束时突发歧义,产生了一种适度的阻隔和陌生,但也没有明显破坏整诗抒情气氛,我认为对这首的最终效果还是有积极意义的,也显示出作者对词语拿捏的功夫。当然,若全诗都是这种词语,就会对诗构成严重的“伤害”了。
《真实的并不是你看见的》(巫小茶)
他手上的大包小包都是我的
我跟在他的身后
紧握双拳
喊着我黑色的血正在挣脱红色的血
它们将要自相残杀
激烈的因子
从我的七窍中逃逸
恶女巫已经觉醒
她邪恶的小九九战胜了茶的恬淡
魔鬼就要撕破天使温柔贤淑的皮囊!
毁灭世界的愿望
藏在她的头发里却忘记锁住喉咙
我一直通过这里发出声音、制造混乱
甚至在文字上露出倪端
他头也不回
能看见的只是一个正在撒娇的诗人
巫小茶是美女,这个地球人都知道(连我这个火星人都知道!), 她的诗却不能以单以“美”字来描述。她的诗具有深触和疼痛特质。我个人认为小茶是一位成长中的颇有潜质的诗人,其诗和其人一样,颇有“姿色”。这首《真实的并不是你看见的》并非她最佳的作品,但也明显地带有深触和疼痛的特质。温柔贤淑的皮囊之下包裹着一颗女巫的心,最终呈现给外部却又是一个撒娇的诗人的模样,我猜这大概也就是小茶的自己的写照吧。这首诗中还不动声色地把“他”也搅和进来。显然,他头也不回,尚未看到女巫的内心,这制造了她和他关系中的一个空白,颇有隐忧和余味。缺点嘛,我觉得紧握,残杀,撕破,毁灭,混乱等词汇过于强烈和急迫,过重的情绪对诗意稍有灼伤。希望看到小茶越来越成熟的作品! 
《一只苹果的命运》  (孤雪)
            
我每天都会用一把小刀
在一只苹果的头颅上
轻轻一旋
趁血还没有流出来
我会迅速剥光它全身的皮
再大卸八块,一口口将它吃掉
但我不会伤及他的心脏。我会
把那颗心埋在土里
期待明年会长出一棵小树
我知道这不可能的
都是我一方情愿
我根本无法否定它的疼
就像光阴无法否定我的疼一样
《一只苹果的命运》  的构造很简单,但颇见心智和机巧。我之于苹果,若光阴之于我。这种借喻,让人感到了在光阴中被剥离,吞噬,埋葬,又生长的疼。这种疼,如鲠在喉,不能吐出,亦不能咽下,构成一种独特的触动和意趣。缺点嘛,嗯,好象也没啥,就是单薄了点。其实也不算缺点,应是特点吧。
《三月天》(杨晓东)
西山雪融,东溪水涨,野鸭子轻轻拨开草丛,有披蓑者
垂于左岸,有牯牛系于老柳,蝌蚪乌黑,小水莲捧着小玉珠
可爱的人在半坡上等云开雾散,等春风婉转
我也刚从山外来,赵钱孙李,一路问候
和酒桶杨晓东早在N年前的新学院就认识,从照片上看,他和我一样,都还是长得比较帅的,五官基本齐全,亦无明显残疾,主要区别是,他的肚子比我大一点,颌下肉比我性感一点。其组诗《汝溪纪事》以几近白描的四行一拍的方式描绘了一副生存的世象,整组读来,蔚为壮观,有清明上河图的感觉。《三月天》是其中的一首,描写三月天的景色,亦融入了“可爱的人等春风婉转”和“我从山外来一路问候”等人事,清新别致,在《汝溪纪事》的翻杂灰色画卷上尤为抢眼,故选之。当然,一些字句尚可锤炼,比如,“有披蓑者”的“有”字可不要嘛;“我也刚从山外来”的“也刚”似乎也多余呀;“垂于左岸”的“垂”似乎有问题啊,是垂钓呢,还是垂立呢?等等。可能是吹毛求疵了,但我想,既然四行一拍,形式简洁,词句就要更加吝惜嘛!酒桶哥哥你说是不是嘛?
 
《经年 》(李敢)
我有一些粗壮的老兄弟,和两个弱瘦的小兄弟
他们的根须在泥土中坏死
冬天了,他们的叶子没有黄落,还绿着
一朵朵花蕾在枝杈上,预备明春开一些白花朵
天日越来越冷,我希望他们不死
八个男人扛抬着,一棵棵移植在高埌的田地
李敢的诗驳杂沉郁,读后常有玉石和泥沙俱下的感觉,却不乏精彩之作,比如这首《经年 》,短短数行,表达出一种悲悯、关怀、希冀之情,和在生命“移植”时的沉重和悲壮之情。高埌这个词不大舒服,圹埌是常见的搭配,高埌不多见。期待李敢更精纯的作品!
《两只大鸟的幸福》(竹丫子)
二只大鸟飞起来
变成二个黑点
平形
或尾随
基本不会相撞
它们也会从远方返回
一起从黑点
还原成鸟
竹丫子这首,简单而又趣。两只鸟,两个点,相互转变,还原,但平形(平行吧?),尾随,不相撞。用来形容某种爱情,亦无不可。总体似乎有那么一点点单调,再“色情”点,似乎更好?
《雪莱》花痴
那时刻永远逝去了,孩子
这朵花的香气已经散失,玛丽
一个萎缩、死的、空虚的形体
已沉没。你和世界
感到惊悸,云雀之歌
从此不再折回。荒凉之地
希望,凄茫,悲泣
可以盛开吗
花痴也是老朋友了。他的一组《诗人卷》关于诗人们的画像,颇下功夫。《雪莱》便是其中的一首,我觉得基本还是从悲情的一面反照出了雪莱诗浪漫主义的特质,当然,还有英雄主义的一面不够清晰。其实组诗不好写,搞不好会强迫自己,为写而写。颇似和一堆女子挨个谈恋爱,很难个个都有感觉。花痴这些恋爱,谈得都很成功,看得出是耗了不少精神的,不乏亮点。特别推荐大家去看看。地址在
http://201954.com/forum.php?mod= ... 72966&fromuid=15143
《如果有神》(老乃)
如果有神
如果神在我们的头顶走过
他们不喧哗,亦不高歌
他们保持集体的沉默
他们注视着我们
他们爱我们,但帮不了我们
他们因此胸怀更大的痛苦
他们偶尔叹息,传递轻微的耳语
想知道神在说什么
你必须静下来,保持更深的沉默
象那些安详的死者一样
这是我自己的诗,怎么个好法就不说了,否则我就是王婆不是老乃了;怎么个坏也不说了,否则俺会自卑的。我之所以选自己的一首,是为了自己向自己表达一下敬意。辛辛苦苦写了半天,走个小私,也不为过吧。孔子不是说“大德不逾矩,小德出入可也”嘛。
《一辆客车驶过》(江一苇)
一辆客车
呼啸着,自我的眼前驶过
人群散开又迅速合拢
仿佛海水,填满了巨大的漩涡
不远的黄昏,几个背着行李的人,仿佛客车吐出的骨头
一截截
零散地
落在了世界的各个角落
这首诗干净漂亮。简简数笔,描绘出了人之聚集、散落和客车开过的画面,暗中藏匿了对人之归宿感之思考。“人群散开又迅速合拢,仿佛海水,填满了巨大的漩涡”,很精彩的句子,值得学习。
《我不是鸟人》 (浊之云)
“咕咕,咕咕”
有人要我模仿布谷鸟叫
像我这等小人物这样叫
未免太尴尬了
我回绝了他们。
他们不依不饶
说经过调查,我以前发出过
那种叫声,是必选人员。
我涨红了脸,说从来没
发出过那样的叫声。
再说,我为啥要发出那样的声音
即便发出过那种声音又怎样。
难道我会是被捏着脖子从鸭群里面
拎出来的可怜家伙吗。
我儿子正处于变声期,常喊我老爸
发出甜蜜的声音,我有一个幸福的家
怎么会发出那种惨兮兮的叫声。
我不是鸟人。
我非常喜欢《我不是鸟人》。以如此简单的语调,表达了一种强烈的深入骨髓的反抗精神。那是对所有压制、扭曲、强迫和对人性不尊重的外力的反抗。更细腻的是,“即便发出过那种声音又怎样。”表达的内涵又进了一层,是一个曾经的屈辱者对屈辱的反抗。“我儿子正处于变声期,常喊我老爸发出甜蜜的声音,我有一个幸福的家。”这样温和的陈述背后,比起概念化的表达来,效果增强了数倍,非常有感染力。这首诗的出色之处或许就在于这种温和的陈述和深刻的反抗的结合,不象很多“反抗”诗那样充满怨恨,仇绪,不满,甚至牢骚等不良情绪。读完此诗后,我也想大声地说,我不是鸟人!
《水下》        铁哥
这被经过的街道是粘稠的,柏油的
这被割断的神经,被壁虎蜷卷着
这被黑布扎裹的鲶鱼,恐怕要挣脱
她们的魂魄比小牙齿可怕,她食腐
她喜欢艳美的鱼群,止渴于饮血后
打电话给深渊里的海星,看啊,着火了
那夜空里烂醉的景象,头朝下的星星缠绕
那些搅动水体的微澜将要被制止
将要被不在场的宪法和撇嘴的鲶鱼制止
如果不是读到这首《水下》和上一首《我不是鸟人》,我对本月坛子里所贴的诗会多少有点失望的。这首《水下》很精彩,但和《我不是鸟人》的风格完全不同,解读起来恐怕要困难些。更准确地说,《水下》这样的诗是不宜被解读,只宜被咀嚼和品味的。《水下》含有很多意会和虚构的成分,因此没有《我不是鸟人》的那种清晰内核与线索,读法也就自然不同。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对其整体意味的体悟,而不是对句读作训诂般的一一解释。我们来看。第一段以鲶鱼位意象支点,突出了一种粘滞、包裹、压迫中意欲挣脱的感觉;第二段则谈到魂魄,牙齿,食腐,喜艳,饮血和着火的感觉,一种生命中原始的血欲,既残酷,但又真实,一种欲与美的混合,这难道不是生命的一种本质吗?第三段,“那夜空里烂醉的景象,头朝下的星星缠绕”,奇诡而美丽。在沉醉与恣意中,“那些搅动水体的微澜将要被制止”,映射着某种类似于“现实对生命的恣纵有约束和禁锢”含义。三段放在一起,便是一个颇有味道的“三明治”。对我而言,当这些整体的意味渐渐呈现,弥漫于我的内心之后,我觉得我已经读完这首诗了,我把它的意味植入了心中。 可能一些人依然要追问,为何是鲶鱼而不是别的鱼?深渊里的海星又是什么?宪法怎么会不在场?鲶鱼撇嘴干什么?坦率地说,我也不知道,或者说我关心的不是这些东西。我想说,阅读这类诗时,若一味地想弄清作者使用美个词句的具体含义,有时是徒劳的,貌似对作者初衷的一种尊重,实则是对诗歌的粗暴压制与伤害。
关于诗,就说这么多吧!困了。
*****跋*****
昨天,晚九点,陪6岁的儿子上床,念了几个故事给他听。然后他说要做数学题,出了几道1位和2位数的加减题给他做。说太简单,要难题。我说好啊,做微积分吧。他不知道什么是微积分,不做了。然后他就给我讲解太阳系九大行星,DVD上看的。我说这你都知道?他说:“I know everything you know,you don’t know something I know.”我不服气,就问九大行星都叫什么名字呀?他说出4个,Mercury, Venus, Earth, Mars,然后就想不出别的了,还使劲想,很痛苦的样子。最后渐渐在痛苦中睡去,憨态可掬的样子,对于我来说那样子就是一首诗。后来到厨房,用咖啡壶煮了一锅黑乎乎的潽洱茶,饮之。快十一点时,打开电脑,敲这篇杂碎文章。俗话说,读书破万卷,码字如有神。说神还真神,不知不觉,黑乎乎的茶喝光了,黑乎乎的天开始亮了,黑乎乎眼圈儿终于出现了,黑乎乎的万把字居然码处来了。感谢上帝,感谢撒旦,感谢圣母马丽亚,感谢耶稣,感谢約瑟,感谢雅各、約西、犹大、西門,感谢他们全家老小,老上级交给我的任务居然被我在一个黑乎乎的夜晚完成了! 
接下来,月亮渐渐地模糊了,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已经听不见了;妻在屋里打着呼噜,迷迷糊糊地哼着眠歌。我悄悄地披了大衫,带上门,朱自清般地走了出去。
东方的鱼露出了白肚皮,曙光在前头,崭新的新一天开始了!冬日破晓凛冽的空气袭来,牙齿一哆嗦,胸中一热乎,鼻尖儿一酸溜,打个喷嚏,感觉浑身舒畅。
突然不想上吊了。我想,我应该继续活下去。
所以,当你看到这个帖子时,我一定是在
喂马
劈柴
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2013年2月1日夜老乃撅臀拱背耸肩捋袖吹胡子瞪眼珠伸兰花爪笃笃笃笃笃笃敲击于St. Louis

  评论这张
 
阅读(392)| 评论(28)
推荐 转载

历史上的今天

在LOFTER的更多文章

评论

<#--最新日志,群博日志--> <#--推荐日志--> <#--引用记录--> <#--博主推荐--> <#--随机阅读--> <#--首页推荐--> <#--历史上的今天--> <#--被推荐日志--> <#--上一篇,下一篇--> <#-- 热度 --> <#-- 网易新闻广告 --> <#--右边模块结构--> <#--评论模块结构--> <#--引用模块结构--> <#--博主发起的投票-->
 
 
 
 
 
 
 
 
 
 
 
 
 
 

页脚

网易公司版权所有 ©1997-2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