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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指含香

给文字一颗透明的心

 
 
 

日志

 
 

戏侃《削皮机》  

2015-12-27 17:27:27|  分类: 现代风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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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吊诡得很
苏州郊外下起了形形色色的雨
有的像老妇人
有的像逃犯
有的像中了大奖的蒙面人
阿满和我在果园挖排水沟
挖掘机陷在一滩稀泥里不能动弹
阿满抬起头朝寒山寺那边看
寒山寺上空有许多彩虹围成一个彩色穹顶

【】

阿满问我,为什么橙树上看不见橙子
我说我也搞不懂
今年的橙子风一吹就纷纷往下掉
阴雨天掉得更凶
幸存下来的橙子都害怕躲在叶子丛中
阿满伸出手翻开一棵橙树的叶子
一只手突然从里面伸出来把门关死
吓了阿满一大跳

【】

阿满醒过来发现自己趴在小房子里
他的面前放着两只已经完工的手臂
但是它们现在还不会动
接下来阿满要为它们安装一台大脑


【】

阿满发现
桌面上的两只手和自己编写的程序
先天性不兼容
已经三台主机烧坏了
现在,小房子里的阿满
看起来有点像荒岛上正在烤螃蟹的求生者
在螃蟹烤熟之前
他先吃了两只跳蚤
跳蚤的味道有点酸
求生者喃喃自语,做人
要低调

1、

阿满听到两个白衣白帽的人窃窃私语
原来,他们是疯人院偷跑出来的
那里每个房间都是一片海
只有四面墙是遥远的陆地,他发现
他们的胡须里只有八爪螃蟹,也不安份的窃窃私语
交出小银鱼,是收买医生的筹码
临走时,又顺走了医生的武器

2、

阿满听着听着
身上不安分的东西跑了出来
一下子跳到了他的听诊器上
只见他两个神情巨变,一下子跪 下来,五体膜拜
“我的神,我的神”
他没等阿满反映过来
双手高举着听诊器跑进地铁站里

3、

求生者以为疯子偷走了他的跳蚤
他一下子安静下来
像台烧坏了的主机,失去了程序的大脑
他机械地跳呀跳,追了过去
阿满顿时觉的周身瘙痒
连指甲缝都想哈哈大笑

4、

只有拿着勺子的人一直沉默
他一会摸摸帽子
自言自语“我明明把它藏在帽沿里了”
他又不断翻弄勺子
求生者在他跑进地铁站之前
“你这疯子,那东西明明还在寒山寺”
“你才是疯子,你们才是疯子”

5、

阿满不知
发型师和马良为什么不理会自已
他们其实是中了寒山寺的咒语
昨晚一个老和尚在坐禅
其实他们发现
他在看一本书,上面隐约有男人还有女人
连马良也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画
发型师的眼力好
他''啊"的大叫一声
一片漆黑,他们就什么不知道了

6、

阿满放出小银鱼
解除了他们身上的咒语,雨一直没有停
他觉得自已与这天气更具有不兼容性
他想抬抬手,擦擦脸上被那些人踩过的淤泥
他的手就放在面前
只顾模仿削皮的动作,却从不管天气

7、

阿满决定向勺子求救
他一定是个魔法师
就像小时候他一直分不清哈利波特和哈姆雷特
他们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他只想迅速的换掉自已这张脸
不管是什么人的,只要不是现在这张

8、

勺子答应了阿满的请求
不过他有个条件,就是要陪他完成一次旅行
他只是在书中读到过寒山寺
对于苏州他更是陌生
他的勺子就是一根魔法棒
没有人能驾驭
它只听从自已的内心

9、

于是,他们坐船行驶在城市河道
勺子看到一个人在高声言论
他问阿满,这是吴国人吗
阿满说,错了错了
这是造园学家杰利克在讲世界造园史三大流派
厅、堂、轩、馆各有什么不同
勺子若有所思
拙政园的荷花是不是魔法棒的真身

10、

勺子说,伍子胥就在疯人院里
他每天都从口袋里取出石头填进海里
他想在墙上建水陆八座城门
让天上的鸟可以住进水
让水中的小银鱼可以飞到天上去
勺子说着说着
远处的竹林里有人在哭

11、

听诊器正坐在林中嚎啕大哭
他抱着一块石头语无伦次
他说,他们在地铁里遭遇了七个人
竹子做的脑袋,竹子做的身
一说话,就像战马在嘶鸣,求生者好奇
伸手摸了摸他们的嘴唇
不知怎么我就到了这,求生者却成了石头

12、

看到大家不相信自已
他就把听诊器放到了石头上
你们来听听,是不是能听到心跳声
大家把耳朵凑过去
果然,石头里传出“怦怦”的声音
就在这时,勺子白光一现
石头就变成求生者
只是,下巴没有了浓密的胡须

13、

他们刚走出竹林,迎面
走来两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认出发型师和马良
俩人像没看到他们边走边自言自语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此时,听诊器中发出了火警
俩人大惊,醒了过来
我俩从地铁站进入一节车厢
焚书坑儒呀,一把火
他们连我们的画笔和剪刀都不放过

14、

天越来越黑,雨似乎要停下来
一些人还在水洼里死去活来
他们绕过一片又一片,像绕过时间的陷阱
前面隐约出现一座大山
一个老翁自顾把砸开的碎石运到山脚下
旁边的柴屋中烛影摇曳,斧声震天
他们想推门进去,老者嘟囔了一句
一排石头人挡住他们的去路


注:烛影摇曳,斧声震天,是指“烛影斧声”事件,民间也一直传说赵匡胤是被赵光义害死的。为确保政权的合法性,赵光义抛出其母杜太后遗命之说,即“金匮之盟”。

15、
他们又折回船上,这次船夫是一个披头散发的人
看不清脸,腊黄,消瘦,划船的动作
轻得像鬼在水面上飘,他边划边唱
伍子胥的城门建到了九座,蓝眼魔鬼来了
念动咒语,打开了宝盒
收走了我的亲人和土地,就连我的姓氏也不放过
我的灵魂变成了螃蟹在火上“嗞嗞”地烤
最后是被你吃了,还是我吃了

16、

阿满最近几天一直在做同一个梦
他甚至分不清自已是睡着还是醒着
一个女子向他走来
边走边用剪刀剪头发,头发里有人进进出出
发传单,写白话文
但始终与他距有一米距离
他伸出左手,指尖触到五月的露水
像一件旗袍浮动的光泽,远方亮了一下

17、

阿满的双手又不听自已使唤
高唱样板戏的求生者,一直嘲笑阿满无能
生活和写诗,都不是活着的意义
不如一颗红心向太阳
十年又如何,我的小银鱼就长大了
我得另造一个海来养育它

18、

岸上一群人在跳舞,不像祭祀
更不像朝会,每个人脸上都带面具,贴标签
有的贴窃贼,有的贴逃犯,有的贴妓女,诗人和政客
阿满下意识的摸了下脸
他害怕什么,双手又在空中乱划
那明明是剥橙子的动作
他觉的自已正被一层层剥开,露出皮囊,骨头
从苏州河底涌出汩汩的血

19、

听诊器会读心术,就连树木和这座苏州城
都能读出它们的秘密,一如那只蝉
说了那么久,它却不能吟出一首缓慢的诗
光阴澄明,衣衫粘稠
诗里有狐仙出没,他只是不敢让自已轻举妄动
不敢站在一首诗里肆意撒尿
扯开嗓门唱,妹妹你坐船头

20、

星星隐没,像光阴皮肤上新结的伤口
透过夜莺的翅角,阿满看到每个人的梦都缠绕青藤
月亮是噏动的鼻息,海水一样咸涩
生活深一脚浅一脚,漩涡里有水妖拦截火车
枕木一样的人,像返潮的沙滩
在天亮之前,把身体重新装上拉链

21、

寒山就在眼前,无善无恶
不扁也不圆,它只是在那里存在,与道德
与狗无关,它更像个野蛮人
无从好坏,山腰的小亭在薄雾里
阿满认出,那是海德格尔半眯缝的一只眼
他的双手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试图把所有上山的路拦截,剪成一只荒谬的橙子
他想象,正好砸到发型师的头上

22、

寺里的钟声,是个巨大的吸盘
鸟鸣,云海,苏州城,就连刚刚爬起来的太阳
都纳入囊中,像出口更像入口
时间划开的裂缝。阿满感觉他们是多余的部分
寺门是只晃动的小船,波涛滚滚
死亡愧疚,他们飞起来了,像鱼儿从高空俯冲
穿过这个早晨,斑驳好看的隧道的身影
一棵橙子树上花苞刚开了几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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